Author: 梁洋睿 | Origin link: wechat 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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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聊聊新闻报道背后的玄机。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当你阅读某些专家报告、政府公文或者主流媒体的社论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文章里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在给你“催眠”。
早在几百年前,法国思想家艾蒂安·德·拉波埃西(Étienne de la Boétie)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任何政权如果只靠军队强迫人民服从,是绝对撑不下去的。它必须依赖某种“观念上的支持”。
后来,著名经济学家穆雷·罗斯巴德(Murray Rothbard)在他的《国家的解剖》一书中进一步解释了其中的奥秘。他说,国家是通过一群“御用文人”来获得这种支持的。这群人的工作,就是把权力的扩张包装成“公共服务”,同时把那些敢于怀疑的人描绘成幼稚的、反社会的,甚至是“阴谋论者”。
特别是当你问出那个经典的罗马法律问题——“Cui bono?”(谁从中受益?)——你往往会被贴上“不够顾全大局”的标签。
在我之前的文章中 ,我曾提到我们需要警惕学术界和新闻界是如何成为某种宣传工具的。今天,我想介绍一种名为“批判性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简称 CDA)的方法。
别被这个学术名词吓跑。用我们自由市场的语言翻译一下,它其实就是一门“去神秘化”的手艺。
它的核心作用,是帮你把那些高大上的抽象词汇,还原成实实在在的人类行为: 是谁在做决定?是谁在强迫别人?是谁在买单?又是谁在获利?
一旦你看清了这些动作,权力的光环就会褪色。你会发现,那些看似客观的文字,其实是权力机构精心打磨的“工艺品”,而不是透过窗户看到的真实世界。
为了让大家能立刻上手,我整理了一份“谎言粉碎机”清单。当你下次阅读新闻、智库报告或政策白皮书时,不妨试试这七招。
宣传术最喜欢玩弄语法,尤其是那个让责任人凭空消失的“被动语态”。
你一定见过这样的句子:“错误已经造成了”(Mistakes were made),或者“政策的实施面临困难”。还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主语,比如“市场失灵”、“系统性压力”。
这些写法都有一个共同点: 决策者隐身了。
作为一个具备经济学思维的读者,你的习惯应该是把主语找回来:
语言学家梵·戴克(Van Dijk)曾指出,如果文章极力隐藏有权势的行动者,那么就没有人需要为此负责,也就没有人能被问责。
试着在文章的每一个动词下面画线,然后在页边空白处写下它隐含的主语。如果那个主语是笼统的“政府”,请继续追问:是政府的哪一部分?哪个人?如果你发现很难把这段话改写成“某人做了某事”的格式,那么这篇文章很可能就是在进行意识形态的“藏猫猫”。
很多学术和新闻写作,喜欢把一些有争议的观点,悄悄地塞进背景假设里,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接受它。
举几个例子:
这种手法会给你分配一个角色——负责任的公民、利益相关者或受益人。然后,它把这个角色作为讨论的基础。
怎么破?你要问: 这句话要成立,必须先假设什么?
通常你会发现,那个隐藏的公理是:“国家是默认的问题解决者,私人行动是可疑的。”如果文章问“我们如何减少 X?”,你可以反问:“真的应该有人拥有强迫实施 Y 的权力吗?”或者“是什么机构最初制造了 X?”
这不一定能让你直接赢得辩论,但它能帮你重新开启真正的思考。
注意那些把暴力转化为美德的委婉语。这也是 CDA 的基本功:文字不是中立的标签,而是政治工具。
国家机器的核心运作——征税、征兵、治安、监禁——如果直白地描述,往往在道德上令人不适。所以,它们需要“美颜”。
试着把这些词翻译回大白话,但不要加情绪,只看事实:
如果那个“中立”的版本翻译过来后,听起来像是你在私人生活中绝对无法接受的行为(比如抢劫或勒索),那么恭喜你,你已经看穿了这种“道德洗钱”的把戏。
罗斯巴德曾说,国家合法化的一个重要技巧,就是让统治看起来是“不可避免”的,这样人们就会无奈地接受。
在文本中,这种技巧表现为“必然性”语气的滥用:“必须”、“无法”、“不可避免”、“别无选择”。
警惕这类短语:“我们必须现在行动”、“这项政策是必要的”、“专家一致认为我们不能……”。
把所有的“必须”都看作是一个需要证明的观点。每当你看到“必须”,请问两个问题:
通常情况下,“必须”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要动用国家力量做这件事,而且我们不想听反对意见。”
你要留意新闻和政策文章是如何分配“权威”的。
一篇文章表面上看起来可能很平衡,但实际上它在悄悄确立一种等级:谁的话算作对现实的描述,谁的话仅仅是情绪噪音。
列出文章中每一个被引用或转述的声音。看看他们被贴上了什么标签(专家、官员、阴谋论者)。注意谁的观点被当作不需要证明的事实。通常,国家的声音被当作了基准线。
学术写作经常通过一长串的引用来“洗白”某种合法性。
观点 A 由观点 B 支持,观点 B 建立在观点 C 之上。当你顺藤摸瓜追到最后,你会发现源头往往不是坚实的证据,而是一个共享的意识形态假设。
不要被那些脚注吓倒。你要追踪这个让某个短语看起来“严肃”的制度网络:
一直追查下去,直到你找到原始数据,或者一个赤裸裸的道德假设。那是整个论证的关键枢纽。
CDA 有时会被批评为“只挑对自己有利的例子”。为了避免这一点,我们可以借用“语料库”的习惯。
不要只盯着一篇文章,要看一堆文章。收集关于同一议题的 20 个标题,寻找重复出现的动词和隐喻。
如果每家媒体都使用相同的比喻,都在突出或删除同一类行动者,那你看到的就不是偶然,而是一种职业规范——一种系统性地将国家行为自然化的写作风格。
最后,我想引用罗斯巴德的一句警告。他在《历史的阴谋论重探》中区分了好的分析和坏的分析。
同样,我们也需要区分好的话语分析和坏的话语分析。坏的分析师(或者说“不加批判”的分析师)会把它变成一场文字游戏,只为了发现他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所以,请保持严谨。用这套方法来提出假设,而不是直接宣判。
如果你只盯着文字,却看不到谁手里有枪、谁在制定规则、谁在签支票,那么这种分析就会沦为一种智力自负。
记住,发现宣传技巧并不等于证明了一个精心策划的巨大阴谋。更多时候,它证明的是一种 系统性的激励机制 。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仅仅是看清这些激励机制,就已经足够让我们保持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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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 本文译自奥地利学派(奥派)相关的自由主义网站。若您有兴趣阅读原文,请点击左下角“阅读原文”链接。 若文章对您有所启发,或您认同其观点,敬请点赞、转发、送爱心,尤其是打赏支持。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