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公投撤回一个“富人税”

瑞士洛桑大教堂

文 | 切茄且郄

一

前几天从微信群好友那里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消息，是瑞士有关富人遗产税的一项公投。

是真的不起眼，网上几乎搜不到，不是那种不可抗力的搜不到，是真的没什么人关注。

有多不起眼呢？我在微信搜“瑞士公投”四个字，就公众号来说，关于这件事的文章只有9篇，阅读量最高的是「第一财经」的一篇文章，八千多点击，还没过万。

严谨起见我把关键字改成“瑞士公投富人遗产税”再搜一遍，出现一篇「财联社」的报道，点击量有4万多。这就是我在公众平台上能找到的关于此事最有热度的文字内容，而且估计是唯一点击过万的报道。

所以估计看到本文的朋友基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消息。既然这样，我觉得我有必要向各位转达一下这个了不起的事件。

我不权威也不专业，只负责转述我看到的信息，然后聊聊自己的看法。

二

一句话概括就是，瑞士选民最近公投否决了一个“富人遗产税”提案。

早在2024年，瑞士社会民主党青年部就在谋划这个投票，诉求就是对超过五千万瑞士法郎（约¥4.4亿）免税额度以上的遗产或赠予征收50%的税款，收来的税款计划用于应对气候变化的相关措施。“气候变化”，白左们搞事的常规理由。

一年多后的前几天，投票结果出来了。当地时间11月30日，该提议被压倒性否决，反对率高达78%。

不得不说瑞士人真的有点东西，因为他们这种反直觉的公投结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2016年那次，当时有一项提议是全民福利，非常诱人的福利，可称“无条件基本收入”。倡议者主张，无需任何理由或资格，只要是瑞士人，成年人每月无条件获得 2 5 0 0 瑞士法郎收入，当时约合人民币 1 6 8 0 0 元，连儿童每月都有 6 2 5 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 4 2 0 0 元。

在此之前我没听过无条件福利，倒是听说过无条件税收的。比如古代一些朝代都是直接收人头税的，只要你是符合年龄范围的人，你不赚钱，不营业，没有土地，但是你在喘气，那么每年都要交人头税。一个人什么都不做，自己可能还没饭吃就已经在欠债了，当然严格来说不是欠债，是被抢。

这样一看瑞士这个提案更诱人了，随便换个地方很有可能就通过了。但是结果我们都知道，瑞士人硬是公投否决了这项提议，反对票比例高达 7 7 % ，也是压倒性否决。白来的钱不要，你说瑞士人是聪明呢还是傻呢？

三

关于最近这个 “富人遗产税” ，我前面提到「第一财经」那篇报道的标题是全球富豪争夺战：瑞士公投否决遗产税，迪拜新加坡“招手” ，「财联社」那篇报道的标题则是担忧富豪外逃，瑞士否决50%遗产税提案。

从标题就能看出来，作者都把瑞士否决这项提案归因为 “担心富豪外逃” 。

不过我的看法不太一样，富豪不外逃就要强收富豪的钱吗？这是哪里的逻辑呢？与其说是担心富豪外逃，不如说是瑞士人体面；与其说瑞士人体面，不如说瑞士人理智；与其说瑞士人理智，还不如说是瑞士正常人比较多。总之论迹不论心，瑞士人通过投票再次做出一个理智的选择。

否决富豪税当然是理智的，包括之前否决全民福利，还有刚刚没有提到的否决增加法定假期，否决最低工资标准，等等等等瑞士很多次公投，都是看起来匪夷所思，实际上非常理智且体面的选择。

这些投票结果背后都是一些类似的态度：警惕公权力，保护每个人自由支配自己财产的权利，再多钱都是自己的，不用分给任何人，自由交易各负其责。

四

态度背后则是一些常识。

白来的钱也都有个来处，全民福利就意味着高税收和高通胀。平行时空通过全民福利提案的那个瑞士到现在也有将近1 0 年的时间，估计该被高税收和高通胀拖垮了。

而对富豪加税不仅意味着瑞士的富豪外流，更意味着更多看不见的损失。

富豪上交的遗产税未必用到所谓的 “气候变化” ，就算用到了，效率未必是高的，效果未必是好的。因为倡议者们没有利润约束，没有盈亏压力。花别人的钱不需要计较成本，办别人的事无所谓成果如何，两边都占全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本来可以用来投资的、增加就业的、支持科学和艺术的、创新产品和服务的、真正提高消费者生活水平的、甚至用于慈善事业的一部分财富，没机会用来创造这些美好的东西了。先哲巴斯夏 “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 理论永远不过时。

所以说瑞士人了不起，能够抵抗直觉，拒绝诱惑，拥抱理智和常识。

瑞士人均收入和 GDP 都高居全球前列，失业率、贫困率和通货膨胀率都属于极低水平。简单总结就是瑞士人确实有钱。

这两年我时不时夸一下阿根廷和米莱，说阿根廷人了不起敢选米莱。米莱的目标大概就是把阿根廷打造成瑞士这样的国家，当然终极目标可能远不止瑞士这样。

那么问题来了。是因为瑞士人有钱，所以有底气否决掉那些全民福利、给富豪加税之类的荒唐提案；还是说因为他们观念在先，尊重常识，崇尚自由，有觉悟能够否决掉那些诱人的提案，于是才能变得这么有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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