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迎、许小年不懂经济学吗?太扯蛋了!

Author: 古原 | Origin link: wechat link

许小年、林毅夫、张维迎等,徘徊在经济学门槛之外

最近有位复旦少年班出身的经济学者,写了一篇文章。

标题很惊悚,也很自恋,他说,张维迎,许小年等人,都不懂经济学。

文章中, 他搬出瓦尔拉一般均衡模型的方程组,声称自己在校园沙坑里把一般均衡理论推了三遍, 然后声称他 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当经济体中存在瓶颈商品时,方程组就无解了,所以政府就该搞产业政策

而在他的论证里, 市场自由竞争?不行,因为那种最优状态根本不存在。

但是, 经济学 在形式上是接近于数学的演绎推理方式,但 从来不是数学,人类社会更不是一组方程。

一)

作者对自然 科学的执念,恰恰是对人的 本质的 背叛

《数理经济学手册》 这种书 把一般均衡搞得像欧几里得几何一样严密。

如果学过一点奥派的人,都 会冷笑一声 木有用啊木有用! 你们这是用研究石头的办法来研究活人 啊!

因为, 经济学不是自然科学,它是行动学的一部分。

自然科学研究的 是什么? 是恒常关系 比如某一条件下, 水在 100 度沸腾,你烧一万次还是这样。

但人类社会呢?你今天发现人们喜欢 吃清淡,明天浙江都开满了湘菜馆。

为什么?因为人有目的、有选择、有自由意志。

你今天买苹果是因为它便宜,明天买苹果是因为你想减肥,后天你不买了因为你觉得 榴莲 更好

这些行动背后的意义,能塞进方程组的系数里吗?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你能收集所有信息,判定某一个男人和女人结婚就能幸福一生吗?

男人女人都知道,人是会变的,因为人有自由意志。

数理经济学家们 天真地以为,把瓦尔拉的方程组抄下来,把商品数量、价格、资源量塞进去,就能算出最优配置。

谁告诉你最优是什么? 是数学家定义的帕累托最优 吗?

但问题是,现实中的更好是主观的 是无法进行客观衡量的

马克思也试图将自己的理论,变成唯物的,也就是类自然科学类的科学方法,这引发了全球经济学家都试图学习自然科学的方法论,把人的行动规律也变成数学公式。

可是,每一个人都对商品都有不同的主观评价,他们之间的评价无法进行相加。

物对人的 效用是序数的,不是基数的。

序数和基数,能搞懂吗?这也是数学概念。

你可以说我更喜欢苹果而不是橘子,但你永远无法说我比张三更喜欢苹果 3.7 倍。

可那些一般均衡方程组呢?它们默认每个人的效用函数是已知的、可量化的、可比较的。

这是科学 吗? ,这是 自然 科学主义的迷信 这帮人 把数学工具的假设当成了现实本身。

二、瓶颈商品

作者 用了一堆数学公式在证明 当存在瓶颈商品时,方程组独立方程数超过未知数,无解,所以市场均衡不存在,政府该出手了。

市场是一个动态的、试错的、企业家驱动的发现过程。什么是瓶颈商品?用大白话说,就是某种东西供不应求了,比如疫情期间的口罩、芯片短缺时的光刻机。

在市场过程中,这根本不是方程组无解的灾难,而是利润信号!企业家看到口罩价格暴涨,会怎么做?加班生产、转产、研发新工艺。几个月后,口罩价格回落,瓶颈被市场的看不见的手填平。

但那位作者的逻辑是 因为静态方程组解不出来,所以静态均衡不存在,所以市场不能自动最优。

均衡不是现实,而 只是 分析工具。

其实自然科学里也存在这种分析工具,比如零摩擦力 现实中不存在,但可以帮助你理解摩擦力。

而那位作者犯的错误是 把工具当成了现实,发现工具在瓶颈面前不灵了,就否定整个市场过程。

更致命的是,瓶颈商品这个概念本身就是静态思维的产物。在真实市场中,所谓瓶颈是价格信号引导资源再配置的动态过程。

政府介入的依据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哪个商品是瓶颈?靠中央计划官员的脑子?还是靠那位作者在沙坑里的数学推导?

没有市场价格,你连瓶颈的严重程度都无法衡量。 也就是突然出现的需求暴涨嘛 ,正如现在 AI 大爆发导致的各种半导体零配件的供不应求,难道由政府来决策生产,比市场通过价格信号来调配资源更好?

政府官员能比亿万企业家更早知道芯片缺不缺?开玩笑 嘛。

三、

作者引以为傲的数学推导 是,将 宋承先教科书上的瓦尔拉方程组一字不差地抄下来,然后轻飘飘地说 E=f(x_1) 时,独立方程数超过未知数,无解,所以均衡不存在。

我要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现实世界必须有解?

人类社会不是数学对象。数学方程有解无解,是形式逻辑内部的问题。

但现实中的市场,每天都有数亿人在行动、在交易、在犯错、在学习、在创新。这个过程的解不是一组固定的数,而是不断 变化 的历史进程。

那些想把经济学数学化的人,其实是在用研究跳棋的办法来研究莎士比亚。跳棋的规则是固定的、棋子是同质的、走法是有限的。但人的行动呢?规则在变(法律、习俗),行动者在变(我今天想喝咖啡明天想喝茶),连棋子本身都是创造性的 企业家能发明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你让瓦尔拉的方程组怎么处理 iPhone

1910 年的瓦尔拉方程组里,根本没有智能手机这个变量。但在市场中,乔布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产业。这不是方程有解无解的问题,这是人的创造性无法被 数学 化。

作者炫耀自己复旦大学少年班的背景,言下之意是我很聪明,我能看懂数学。但能看懂数学,不等于能理解经济学。 不好意思,我只能说,你白学了,甚至你一生之中投入巨量的智力资源和精力去研究的东西,毫无任何作用。

数学处理的是如果 A B 的功能关系,但经济学处理的是人有目的,所以选择手段的理解关系。

举个简单的例子 你写一个需求函数 Q=f(P) ,假设价格下降,需求量上升。但现实中,价格下降可能是因为质量出问题了,消费者反而买得少了。

正经的经济学说的是,假设外部条件不变,需求量不变,供给减少,这时价格会上涨。他能变成公式吗?不能!

数理经济学家们, 怎么办?再加一个变量质量预期?那质量预期又怎么量化?消费者今天看了一条抖音测评,预期变了,你的方程怎么捕捉?

最终你会发现,为了逼近现实,你需要无限多的变量,但人的行动本质上是有意义的、主观的、时间不可逆的。任何用静态方程来模拟动态过程的努力, 只不过 是在 白费功夫

作者 举了一个例子 说, 要想富,先修路,然后说政府应该搞产业政策。

没有一个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家会反对修路 如果这条路是私人财产权基础上的自愿交易的结果。

但问题是,那位作者说的政府搞产业政策是什么意思? 本质上 是用纳税人的钱去补贴某些行业、抑制另一些行业。

正确经济学对于思考者的意义在于,他能够通过反事实推理的方式,看见看不见的。

而大部分数理经济学家,根本不具备这种思维方式,他们无法判断到,这一笔钱由政府征税投入道路上了,这一笔钱如果企业用于投资,将会带来什么?

因为征税补贴已经发生了,那么,企业家这一笔钱消失了,他能创造的东西,是永远在历史上看不到的,但优秀的经济学家,能通过反事实推理的方式,告诉你,有损失。

而数理经济学家,根本看不到这种损失。

我们要问的是, 政府凭什么知道自己该补贴谁?

你可能会说 因为瓶颈啊!路就是瓶颈,不修路其他产业都发展不起来。好,那请回答 修哪条路?多宽的路?什么材料?工期多久?预算多少?这些问题,在市场中是由企业家和消费者通过价格信号来回答的。

比如某地物流成本高企,运输公司会算账 如果修一条高速公路,运费能降 30% ,客流量能增 50% ,三年回本。那私营公司就会去投资。如果没人投资,说明预期收益覆盖不了成本 也就是说, 到底什么叫瓶颈,他不是任意的,而是必须是经济计算的结果。

你看到有一个几十万人的山区,没有高速公路。

你如何去评估,用政府去投资这条路的必要性呢?你评估不了。

因为,这几十万人有可能大半人都去沿海打工了,余下的老弱都只在家带孩子、做农活,他们一年中,仅有几天回家用到了这条高速。

而市场的评估就是如果能赚钱,就说明需求大,就说明应该满足。

有哪一种方式比市场的评估更为准确呢?没有!

但政府来做呢?它不需要算账吗?当然需要,但它算的是政治账、部门账、关系账。那位作者天真地以为,只要官员推进或抑制某些产业,就能解决方程组无解的问题。

但他忘了 官员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目的和局限。你怎么保证官员知道哪个是瓶颈?靠数学推导?还是靠拍脑袋?

官僚的决策逻辑 经济计虎,而是 遵守规则,不是创造利润 而是向上级交待 。所以他们往往选择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项目 而不是最需要的项目。结果就是,你以为政府在填补市场失灵,其实它在制造政府失灵。

更何况,任何干预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政府补贴光伏,结果产能过剩、骗补横行;政府抑制房地产,结果租金暴涨、黑市泛滥。这些后果能提前在瓦尔拉的方程组里算出来吗?不能,因为它们涉及人的预期和反应 而预期是数学永远无法处理的。

任何偏离自由市场的干预,都不可能是次优,而只能是更差。 为什么?因为市场本身不是一个最优解,而是一个发现过程。当你用政府干预取代市场过程时,你消灭了企业家试错的机会、消灭了价格信号的传递、消灭了消费者主权。你以为你是次优,其实你是最劣。

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必须触及根本 性的 分歧 经济学的基本单位是什么?

作者 崇拜的一般均衡理论,默认的基本单位是变量 商品数量、价格、资源量。这些变量是集体的、总量的、平均的。

比如消费者对商品 1 的需求,这是一个加总的概念,好像有一个叫消费者的巨人在那里做决定。

但是, 没有 一个整体的 消费者,只有张三、李四、王五!

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主观的、个体化的、不可加总的。你让一千个人在苹果和橘子之间选择,有的人选苹果因为甜,有的人选橘子因为酸,有的人选苹果因为便宜,有的人选橘子因为女朋友爱吃 我的老天, 这些理由能加成一个总效用函数吗?

不能。

那一般均衡方程组在干什么?它在用一个数学的集体主义幻觉,来掩盖个体选择的异质性和主观性。然后这位作者在这个幻觉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瓶颈商品的幻觉,最后得出了政府干预的结论。

这是一种 科学主义的谬误 把人当成石头、把选择当成碰撞、把意义当成质量。

物理学家可以说这块石头有 5 公斤质量,但经济学家永远不能说张三有 5 单位效用。

因为效用是主观的、序数的、行动中显示的。你只能从张三买了苹果这一行动中推断,在当时当地,苹果对他比橘子更重要。但你无法测量更重要多少,更无法把张三的更重要和李四的更重要加起来。

所以,一切用数学方程来模拟经济体的努力,从一开始就违背了经济学的基本原理。

六、

许小年那句话 市场比你聪明多了。

市场的聪明,不在于它能解方程,而在于它能绕过方程。

真实的市场中,从来没有一个中央计划者在那里解瓦尔拉方程组。市场是无数人在产权的约束下,自由地交易、试错、模仿、创新。

当瓶颈出现时,不是某个官员拍板我们要搞产业政策,而是企业家看到了利润机会,冲上去填补缺口。

他们可能成功,可能失败,但这个过程本身就是经济进步的发动机。

经济学不是关于物,而是关于人。 数学可以处理物与物的关系,但无法处理人与人的关系 —— 因为人有目的、有自由、有创造力。你无法用一个方程来算出一个孩子应该学钢琴还是踢足球,你也无法用一个方程组来规划一个社会应该发展芯片还是养猪。

这么学经济学,是白学了。

中国计量经济学、数理经济学学习的人估计在大学里有几万人,累积学习过的人,有几十万人,这些人全部白学了,大量的智力资源,大量的出版物,大量的学术经费,全部用于一个毫无用处的学科中,真是无比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