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哈梅内伊之死而欢呼,既不懂经济,也不懂政治
Author: 漫天雪798
| Origin link:
wechat link
逻辑一致而彻底的自由意志主义者,是绝对不会为美国入侵伊朗和杀死哈梅内伊而欢呼雀跃的。他们是最坚定的和平主义者、孤立主义者。那些为此欢呼雀跃的人,我们可以十分合理地将其划入国家主义者、全球社民主义者之列,他们在广泛意义上,不过是受立场和情绪主导的美粉,是被美国主导的国际主流媒体产业集团、犹太复国主义集团洗脑的可怜虫,他们对经济学以及历史修正主义了解得极其肤浅。
我们坚决反对美国的对外军事和经济干预,有着充足的伦理学和经济学依据:
任何以国家之名实施对外军事和经济干预,都是以伤害美国国内自由和本国纳税人的财产权为基础的,它本质上是帝国主义-重商主义的合体,就是用纳税人的钱财,来支付政客集团不断扩张的全球帝国主义野心,用伤害一部分国内纳税人的办法,为压力集团的海外利益铺平道路。
也就是说,战争的受害者,永远是本国普通的纳税民众,以及受侵略国的普通民众,而受益者是本国的利益集团和外国受扶持的利益集团。
每一场战争,都是有目的的行动,行动学原理一体适用于所有领域。必须从经济动机和政治集团的行动逻辑来理解美国的军事帝国主义。美国老右翼早就对美国的帝国主义和永久战争做出了预言:
二战之后,军事产业将不断扩张,推行永久战争策略,形成庞大的
军工复合体。
因为这正是政客转移国内矛盾、扩张自身权力、压制国内自由、争取政治声望的手段——战争是国家的兴盛,从来不是人民的福音。同时,也是满足华尔街-军工复合体-全球主义知识分子等组成的压力集团利益的手段。另外,凯恩斯主义的国家干预政策,内在的逻辑也希望一国处于永久战争状态,它是短期内拉动就业、消化落后产能、刺激经济的办法。
我们应当再一次重申米塞斯的洞见:
国内经济政策与外交政策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一国对内实施经济干预,必然对外实施贸易保护,否则国内经济干预政策就行不通。
这里有两对关系,即,对内的自由放任,对应的是对外的孤立主义;而对内的经济干预,对应的就是对外的霸权和帝国主义。
也正如汉斯·森霍尔茨所说:
政府计划与福利政策,同世界经济分解为形态各异的国家单元,实则是同一现象的一体两面。
换言之,一国政府推行的每一项福利举措,都会对国际关系与国际商品交换造成不可规避的负面影响。
这里同样有两对关系:国内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与世界范围的劳动分工和平合作,是相辅相成的;而福利国家的迷人图景,与
经济民族主义的抬头与国际冲突的加剧,也是相互强化的。
谁要是把美国建国以来大大小小的几百场战争都理解为正义之战,为了意识形态目的的高尚之战,谁就忽略了战争的真正起因:掩盖国内经济政策失败,满足压力集团利益的手段。
美国自进步主义时代以来,一直就是大企业与国家权力联手的大企业法团“资本主义”体制,即大企业压力集团主导下的重商主义-垄断国家主义-帝国主义体系。这一点,在每次战争后美国大企业控制受侵略国的关键资源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在特朗普时代,甚至是明牌,抓马杜罗,就是为了石油寡头的利益,只不过很多人视而不见而已。
不从经济动机理解战争,永远就只会被政客和深层政府、压力集团的话术欺骗。让我们再次强调:
经济学是识破政治谎言的唯一利器。
从政客和压力集团的行动逻辑看,战争始终对他们是有利的,若把一国持续性地拖入战争之中,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俄乌冲突一直无法结束,同样是这个原因。泽连斯基不想结束,普京不想结束,欧盟的那帮小丑也不想结束。他们太懂了。现代全面毁灭性战争不到把国内财富毁灭一空,或者民意发生重大逆转,是很难停下来的。
让我们清醒一点,尤其是那些受过奥地利学派影响的人应当注意:必须从政客和压力集团的个人行动逻辑上去理解他们,而不是陷入集体主义的迷思之中。记着我们的“口诀”:任何国家都是坐寇,它正是引发战争的根源,政客是邪恶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他们用谎言包装恶行,他们,以及虚幻的“美国”,没有宣称的那么正义和高尚,也没有什么宏大理想,他们的行事原则只有一条:只要发动战争对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有利,那么就发动,反正自己不用上战场,也不用花一分钱,反而能收获巨大的声望和超级强权,何乐而不为呢?
政治,不就是伤害一部分人,造福另一部分人的零和游戏吗?只要谈政治,就没有高尚、道德、文明、双赢这些美好词汇的容身之地。
具体到特朗普发动战争,就是为了中期选举,为了在萝莉岛事件上转移视线,为了掩盖关税政策的失败。战时,是不能批评总统的,否则就成了美奸;战时,是民意高涨的。战争最有利于特朗普,政客和
压力集团,一直靠着战争与鲜血滋养。
美国人民并没有支持战争。正如伟大的老右翼约翰·弗林所言:
孤立主义是一国民众面对他国的自然态度,没有人会关心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国人民的状况,更不会有多少人愿意自愿出钱支持对外军事干预。
是无限的信贷扩张从人民那里窃取财富,为永久战争提供了资金支持,扩大了战争的规模、烈度和长度。
行动展示真实偏好。事实上,仅仅是使用通胀手段窃取资源支持战事、掩盖战争的真实成本这一点,就是否定美国发动战争的理由:如果人民真的支持战争,他们会自愿捐款,为什么要采取盗窃他们财富的欺骗手段?
美国老右翼甚至对购买国债,以表达支持国家和战争都嗤之以鼻,乔多洛夫就说:
如果你真的支持国家,那就捐钱给它,买国债而让后世纳税人偿还,装什么高尚?你不过是想共同收割未来纳税人的贡品,是侵略性国家的合伙人!
美国人民更没有几个相信伊朗和委内瑞拉具有侵略美国的能力,就像当初他们并不认为萨达姆的生化武器会打到美国本土、继而戴起防毒面具一样。事实上,伊朗、委内瑞拉,根本就没有侵略美国的能力,也没有侵略美国的想法,这一点,实际上没有人比特朗普和美国国防部、CIA更加清楚。如果不是美国和以色列的步步紧逼和恫吓,他们更没有发动战争的舆论凝聚力,连威胁把以色列从地图上抹去这样色厉内荏的狠话都不会放。
国家的武力应当用于抵御外国入侵,保障国内生命和财产的安宁,而不是对外发动侵略,用假想的伤害为所谓“先发制人”的战争张目。从这一点来说,美国入侵伊朗,更是非正义的。
那么为了政客和压力集团利益,为了让人民不强烈地反对战争,政客必须炮制各种谎言,他们的招数一般是,夸大、编造外国对本国的威胁,恐惧是最好的凝聚力;以及法西斯主义的手段:将他们不喜欢的外国政府和外国人,视为野蛮人,他们死不足惜,必须使用武力,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他们,教化他们,帮助他们实现“刺刀下的自由”。
帝国主义必须确保永久“敌人”的存在,以煽动公众舆论。
约翰·弗林说:
我们已在全球各地建立了军事基地。世界上任何可能爆发冲突的地区,只要我们尚未设立某种形式的军事据点,就无法声称自身利益不会受到威胁。因此,即便战争结束,帝国主义手中关于维持庞大海军舰队和强大陆军的争论仍将持续——这些军队随时准备发动进攻,或者抵御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所有敌人的攻击。因为从经济角度维持庞大军队最有力的理由,始终是我们被敌人环视。我们必须有敌人。
我们再次被恐惧的情绪所裹挟。一如两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那般,如今政客们以恐吓性的言辞煽动民意、蛊惑人心,记者们炮制出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就连身边的街坊邻居也在四处叫嚷:敌人已兵临城下,我们必须严阵以待。若你尚不知情,这一次的敌人,便是苏联。
没错,这一次的敌人,是委内瑞拉,是马杜罗;接着是伊朗,是哈梅内伊;再接着,是谁?必定会有的。
请注意,自始至终,我们并没有说伊朗的神权政治与哈梅内伊就是正确的、善良的,事实上,他们犯下了无数侵犯人权的罪孽,他们死一百回都不足惜。我们比谁都清楚,任何利维坦,都是以侵犯性武力系统性压榨民众的存在,都没有正当性。
但是,这并不代表美国就可以以此为由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也正如罗斯巴德所讲,
这也并不代表双方都因国家体系本身而存在罪责,因此在每一场战争中就罪责相等,
恰恰相反,在几乎所有战争中,一方的罪责远大于另一方,其中一方必须为发动侵略、推行征服等行为承担主要责任。
如果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说,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那实际上不但是一句正确的废话,而且实际上是为真正的罪魁祸首脱罪,他放弃了对事件真正原因的追问,这种话也不会对现实的改善造成任何影响。
事实上,伊朗国内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改善和松动,正走在神权政治瓦解的前夜。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伊朗年轻一代和城市阶层,将摒弃对哈梅内伊和教义的崇拜,慢慢走向自由的边际改善之路。他们国内的事务,应当交由伊朗人民自下而上地不断变革。事实上,除此之外别无他途:一国人民的命运,终究是其观念的结果。
面对这次美国和以色列的持续威慑,伊朗在核问题上,也已经实现了态度上的大转变,他们希望和谈,希望让步。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和以色列仍然发动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已经说明,他们并不是以所谓正义的理由和和平为目的,而就是为了更迭伊朗政权,扶持亲美势力,实现帝国主义殖民统治。
更重要的是,即便一国国内人权状况不佳,也不是美国军事干预的理由。
罗斯巴德教导我们:
国家是一个侵犯性组织。如果国家权力无法消除,那么边际改善的办法就是:好吧,既然一时无法消灭你,那么你就将权力限缩在本国之内吧,而不是形成一个世界政府,把侵犯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实现权力的高度集中化。
让我们将逻辑贯彻到底:如果一国人权状况不佳,就是美国发动军事入侵的理由,即让纳税人承担代价,那么任何一国的贫困,是不是美国纳税人出资帮助的理由呢?我们又如何逻辑一致地反对再分配呢?不都是让一个人掏钱,让另一个人受益吗?
一国民众的处境不佳,应当反思自己有没有不支持自由的意识形态,而不是奢望外国的解放和援助,向他国人民施加义务。能够解放他们的,永远是他们自己。
那些基于意识形态立场,而支持美国干预伊朗的人,实际上跟美国政客一样,是极权分子,他们崇拜国家力量、强制的力量,而不是市场的力量、社会的力量。他们觉得美国政府是好的,伊朗政府是坏的,美国政府是正义的化身,伊朗和哈梅内伊是邪恶的化身。他们在这个时候已经忘记了关于国家本质的核心洞见。他们内心想的是,伊朗人民的生活方式,与我们不同,与自己期望的不同,所以,就应当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人,并不惮于以侵犯美国纳税人财产权、侵害美国国内自由的方式实现自己的理想。
让我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即便一国发生大屠杀,那也不是美国军事干预的理由。因为一旦这样做,其实就是对本国人民的屠杀。任何对外军事干预,结局必然是美国国内自由的丧失,一头更加强大的嗜血怪兽的成长,带来的危害将远超大屠杀。自由意志主义坚定奉行互不干涉内政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坚定地主张完全的、彻底的孤立主义和和平外交。事实上,华盛顿的临别赠言,正是这样明智地告诫后世的:不要参与任何外国的事,只与他们开展经贸往来。
一国发生不幸的事件,例如卢旺达,如果他们的人民奋起反抗,自行组织军事力量对抗,以及外国的私人组织和个人捐助反抗军,我们完全支持,但是以美国政府拯救卢旺达人民之名的战争,是非正义的。它在最好的意义上都只不过是,以侵犯本国人民的方式制止另一场侵犯,它对那些想要置身事外的人实施了强制,即便是坚决的和平主义者,也必须纳税支持战争,这是不道德的安排。
所谓“人权高于主权”,不过是帝国主义和全球社民主义者攫取他人财产,强行推广自己的价值观、干涉他国的借口。美国自己的人权状况,就真的无懈可击吗?萝莉岛、CIA、“我们暗杀、我们跟踪、我们窃听”、国土安全部、美联储、DEI、欧文·希夫、94%的所得税、阿桑奇斯诺登、阿布格莱布、关塔那摩……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兰德·保罗发出的质问言犹在耳:外国可不可以由此抓捕美国总统,并且美国不将其视为宣战?
我们还应当铭记罗斯巴德的深刻洞见:
一个对内相对自由的国家,对外可能是进攻性的、侵略性的;反过来,一个对内相对残暴的国家,对外可能是防御性的、克制的。
这个道理已经被历史反复印证。作为冷战的两大主角,苏联的外交政策,相对于美国,总体上是克制的、防御性的,他们唯一的想法是不被美国干扰,防止颠覆,而不是主动挑起对外争端。一旦有争端存在,他们往往很怂,希望迅速解决争端,回归和平。
反观美国,尤其是自美西战争之后,美国的整个外交政策,都是侵略性的。他们将过去争夺地盘和控制权的战争,变成了意识形态“圣战”,先是民主对君主制的圣战,接着是自由联盟对法西斯的圣战,然后,是正义力量对恐怖主义的圣战。这完全是混淆视听的弥天谎言。一旦战争被包装成意识形态立场,那么必然以肉体消灭为终极目的,是全体战、总体战、毁灭性战争。
再加上,一个对内相对自由的国家,有着强大的生产能力,这是支撑战事发展、支持其侵略性霸权主义的基础;原先的英国,后来的美国,都是生产能力超级强大的国家,并且有着强势货币,可以通过通胀手段筹集战争资金。而那些对内集权的国家,即便有侵略的想法,也没有经济能力的支撑,因为他们的集权行动,已经摧毁了国内生产力,不足以支撑长时期的战争。
当然,长期看,即便是那些对内相对自由,经济繁荣的国家,他们的作战能力也将不断下滑。这是因为,当帝国主义“外交压倒内政”、“行政权力高度集中”的特征充分显现,必然侵犯国内自由,进而摧毁国内生产力。重温米塞斯和森霍尔茨的洞见就知道了,对外的帝国主义,与对内的经济管制,是一体两面,一个崇尚侵略的国家,怎么可能对内自由放任,怎么可能长久地发达?
美国,现在也打不起长期大规模的战争了。原因就是,
它的国内干预政策窒息美国自由,它的生产力在不断下降,它已经经不起资本消耗。它已经是罗马末日的景象。
美国的对外军事干预,是导致中东地区战乱频仍、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中东乱局的远期根源,本来就是一战之后英美法等列强武断地划分国家边界,实际上是他们划分势力范围种下的恶果。任何有历史感和不带偏见的人,都不难发现,正是美国的不断干预,扶植一派打压一派的做法,
让一国陷入长期的分裂和战乱之中,那些他们现在推翻的势力,甚至恰恰就是他们过去扶植的对象;也正是美国,
推行其全球帝国主义进程,发动了无数次战争,杀了最多的人,搅乱了整个世界;同样是美国,导致了极端势力的崛起,因为在它的强势打压和经济封锁下,越是极端,就越是容易吸引最极端的人团结起来发起反抗。这不但将伊朗和中东人民推向持久的冲突之中,也同时加大了美国遭受恐怖主义威胁的风险,将美国人民置于险境之中。
军事干预无法带来和平,只要占领人们头脑的某种意识形态不会消亡,那么军事干预只是短暂地压制了他们的声音。对于伊朗来说,保守的宗教势力仍然有强大的思想感召力和观念基础,那么军事行动的结果,无非就是把现在的整体作战,变成零散的游击战。就像阿富汗一样,遭受苦难的,永远是本地人民。
那些寻求变革的声音反而会被压制,伊朗人民的价值表,将在美国入侵后重新修改,将过去对哈梅内伊的反对,转变为对美国和以色列入侵的安全与民族情感关切,任何反对宗教极端势力的舆论,反而会被爱国主义和防范侵略的迫在眉睫的威胁所压制——美国人已经打到我们头上了,你还在关注宗教?宗教势力将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发展壮大和极端化——看看阿富汗,就清楚了。
在民族国家的意识形态下,伊朗也不会有人接受殖民统治,对那些美国扶持的傀儡,也不会内心服膺。巴列维王朝并没有那么美好,他们走向了西化、不顾舆论观念的另一个极端。宗教因素必须被纳入考虑,而不是指望通过找一个新的统治者,或者宣传洗脑,就可以让伊朗回归自由与和平。这是天真的。哈梅内伊的死亡,更有可能的是,让对美国的仇恨进一步加深,让宗教势力进一步团结一心,游击战兴起,伊朗被打得生灵涂炭,成为下一个叙利亚,培养下一个本·拉登。
什么时候,美国能回归自由放任的意识形态,能回归孤立主义,
不受压力集团的主导,
不再插手中东事务,中东才能迎来持久的和平。美国也才能重现往日的荣光。
美国应当带给这个世界的,从来不应当是战争和军事装备,而是它当初推崇和实践的自由观念。应当以思想之光照耀世界,而不是机枪和大炮——如果你信奉的自由必须依靠大炮才能实现,那么你最好不要说这是什么自由,这是对自由的羞辱。